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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招来的牢狱之灾!

更新时间:2018-01-11 17:50来源:未知

     
        随着经济全球化进程的不断加快,各国间的贸易壁垒不断消除,国际贸易和国内贸易活动愈加活跃,生产、经营和社会活动趋于高效率和快节奏,时间愈显珍贵,大量的样品、单证、商务函件、资料的快速传递需求,为函件快递从业者提供了大量的货源。快递运输能将这些产品尽快送给客户,并提供良好的包装、仓储、报关物流服务,满足了企业的需要,实现了最大可能的社会化分工,同时也解决了大量的社会就业问题,在当今的社会、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然而,实践表明,任何一个行业在快速发展的同时,可能也隐藏着较大的法律风险,甚至是刑事法律风险。经营者一旦在经营或从业过程中不小心触犯刑法,轻则血本无归,重则身陷囹圄。因此,作为快递行业的经营者和从业者,完全有必要了解甚至熟知从业过程中可能面临的刑事法律风险。下面,笔者以自己办理的一起走私毒品罪案件为例,对快递行业涉嫌走私的情形予以阐述,希翼对快递从业人员有所警惕和启发。
 
一、案情概况

    被告人张某,大学学问程度,系专门从事化工品国际快递业务的中介人员,其自行招揽快递客户,然后将招揽的邮件业务委托上海某快递企业通过邮局将邮件发送至世界各地。为了招揽业务,张某在网上以上海某化工企业的名义发布广告,广告中提及“危险化工品”“免鉴定”等内容,以吸引客户。2014年6月,张某受陈某(此前曾多次委托张某快递化工品)委托,将一袋用铝箔、塑料气泡膜包装的黄色晶体藏匿于音箱内部,向海关申报品名为礼品,欲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邮寄至加拿大,后被上海海关查获。2014年8月,邮局曾要求张某对该邮件提供一份情况说明,张某向陈某索要一份情况说明后交给邮局。经鉴定,音箱内藏匿的黄色晶体净重413.07克,检出3,4-亚甲二氧基甲卡西酮成分。2014年9月,张某至上海海关缉私局说明情况,后被上海海关缉私局以走私毒品罪刑事拘留。张某到案后如实陈述了其接洽该单的相关事实,但辩称其并不清楚该邮件系毒品,认为其不构成走私毒品罪。
 
二、起诉指控、争议焦点、判决结果
 
(一)起诉指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走私毒品3,4-亚甲二氧基甲卡西酮413.07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以走私毒品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张某有自首情节,还应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
    如按上述条款指控,被告人张某的法定刑是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即便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对其适用减轻处罚,其量刑幅度也在七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属于重刑。

(二)争议焦点
 
       本案从缉私机关侦查到公诉机关起诉,对于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在罪与非罪、罪轻与罪重的问题上控辩双方始终存在着较大的争议,主要体现在如下几个争议焦点:
 
        1、被告人张某对于涉案物品3,4-亚甲二氧基甲卡西酮系毒品主观上是否明知?

        笔者在看守所会见被告人张某时,其不断向笔者喊冤:其确实不知道涉案物品系毒品,否则怎么可能为了赚100多元钱去吃15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官司?在仔细阅看全案材料后,笔者提出如下辩护观点:
 
         其一、被告人张某主观上无法认识到涉案物品系毒品。理由在于,被告人张某在案发前用相同方法为寄件人陈某多次快递化工产品,业务合作长达五个月之久,之前从未被海关查验为毒品,必然让张某认为其快递的即是正常的化工产品,且涉案物品属于2013版《精神药品品种目录》中的新型毒品,张某缺乏相应的认知能力。
 
        其二,相应的证据足以证实张某行为时认为涉案物品并非毒品。理由在于:张某为陈某快递涉案物品时,并未向陈某收取超过常规的高额报酬或有其他的秘密资金往来,仅获利100余元,不符合高风险高收益的基本商业规则,且在2014年8月份,得知涉案物品被查后,多次至上海某快递企业了解情况,查明原因,并要求寄件人出具相应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并不认为涉案物品系毒品。
 
        公诉机关则认为,按海关规定,一、通过EMS邮寄化工品需要提供化工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或化工厂出具的情况说明,才能按照普通货物办理运输,而张某并没有提供相应的鉴定报告;二、张某对涉案物品采用伪报品名、且将涉案物品藏匿于音箱之内,明显属于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根据相关司法说明,应当推定为明知。
 
        2、被告人张某主动去上海海关缉私局投案,却始终辩解自己并不清楚涉案物品3,4-亚甲二氧基甲卡西酮系毒品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为如实供述?

        按照《刑法》第67条的规定,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构成自首,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主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本案中,被告人张某在接到上海海关缉私局的电话后,主动至海关缉私局反映事实情况,符合主动投案的条件。问题在于,其到案后坚持认为自己不清楚涉案物品系毒品,是否属于如实供述?如认定为如实供述,张某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自首;如认定为未如实供述,那么,张某虽然自动投案,也不能认定为自首。司法实践中,常常存在着不同认识。鉴于被告人张某到案后始终供述自己不清楚涉案物品系毒品,本案海关缉私局在《到案情况说明》中认为张某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笔者认为,刑法意义上的“明知”是一种主观上认识,可以分为客观明知和推定明知两种情况。客观明知是指有相应证据证明行为人对于行为对象、性质是明知的。推定明知是指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对象、性质是明知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从其客观行为中推定其主观上是明知的。对于客观明知,如行为人在投案后对于“明知”予以否认,实际上是对于事实的否认,不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对于推定明知,如行为人对其行为事实未予否认,但对其“明知”予以否认的话,本质上是对法律性质的否认,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
 
        经笔者与公诉机关书面沟通,虽然被告人张某到案后始终供述其不清楚涉案物品系毒品,但其对行为基本事实并没有否认,公诉机关并没有因此否认其有如实供述行为,进而在起诉书中认定张某的行为构成自首,基本采纳了笔者的辩护意见。
 
        3、涉案物品3,4-亚甲二氧基甲卡西酮属于2013年才列入《精神药品品种目录》,且在2004年《非法药品折算表》中无相应的折算标准,如何折算?

        2012年5月1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三)》(公通字【2012】26号)第十三条规定:“本规定中的毒品是指鸦片、海洛因、甲基苯内胺(冰毒)、吗啡、大麻、可卡因以及国家规定管制的其他能够使人形成瘾癖的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具体品种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安部、卫生部发布的《麻醉药品品种目录》、《精神药品品种目录》为依据”,第十四条规定:“本规定中未明确立案追诉标准的毒品,有条件折算为海洛因的,参照有关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折算标准进行折算。”
 
        由于本案的涉案物品3,4-亚甲二氧基甲卡西酮于2013年才入选《精神药品品种目录》,且在2004年《非法药品折算表》中无相应的折算标准。根据罪刑法定的基本原则,如果行为人在2013年之前走私涉案物品,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如果行为人在2013年《精神药品品种目录》更新以后走私涉案物品,其行为就构成走私毒品罪。本案案发时间在2014年,张某的行为构成犯罪是没有问题的。鉴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毒品罪规定,不同种类的毒品规定了不同的入罪及量刑标准,折算标准的不同直接影响对行为人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法律评价。本案中,张某涉案物品达400余克,而且在2004年《非法药品折算表》中无相应的折算标准, 因此,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在法律并无明确折算标准的情况下,如何折算?
 
        从起诉书指控的内容来看,公诉机关适用的是《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显然是按照最高的折算标准对被告人张某适用量刑的依据。按照该折算方法,被告人张某的最低法定刑为十五年有期徒刑。笔者认为,在法律并无明确折算标准的情况下,应适用刑法的谦抑性原则,即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标准对涉案物品进行折算并依此标准对被告人定罪量刑。
 
(三)判决结果
 
        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认为:被告人张某走私毒品3,4-亚甲二氧基甲卡西酮400余克,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构成走私毒品罪。张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走私的事实,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结合其犯罪情节,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张某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三、刑法谦抑性原则在刑事辩护中运用
 
         从本案的实际辩护效果来看,公诉机关采纳了笔者关于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从法律适用和判决结果来看,对事实认定一致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变更了法律适用条款,公诉机关适用的是《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法定刑起刑点为十五年有期徒刑,法院适用的是《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法定刑起刑点为七年有期徒刑,基本采纳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为何被告人张某从可能判处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到最后仅判决三年有期徒刑?笔者认为,公诉机关和人民法院在司法适用过程中均适用了刑法的谦抑性原则。
 
        何为刑法的谦抑性原则?谦抑性原则,又称必要性原则,指立法机关只有在该规范确属必不可少――没有可以代替刑罚的其他适当方法存在的条件下,才能将某种违反法律秩序的行为设定成犯罪行为,也即是刑法的最后手段性,只有采用其他法律手段不足以规制时,才会适用刑法进行规制。
 
        笔者认为,辩护人应充分理解和运用刑法谦抑性原则,在敬重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促使司法机关在充分遵循罪刑法定原则、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和人人平等原则的前提下,适度克减不必要的犯罪认定或抑制不必要的重刑主义倾向,达到司法适用刑法谦抑性原则的良好效果,最大限度地保障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充分发挥律师在刑事辩护案件中的作用。
 
四、对快递行业的刑事法律风险启示
 
        对于本案,尽管被告人本人及其家属对于法院判决其三年有期徒刑结果较为满意,但被告人张某对于法院认定其对于涉案物品主观上存在概括的故意这一认定始终无法释怀。
 
        对此,笔者需要说明的是,根据2008年12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全国部分法院审理毒品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08】324号)第十条的规定,对于毒品犯罪的主观明知认定问题,判断被告人对涉案毒品是否明知,不能仅凭被告人的供述,而应当根据被告人实施毒品犯罪的过程、方式、毒品被查获时的情形等证据,结合被告人的年龄、阅历、智力等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其中,对于以伪报、藏匿、伪装等蒙蔽手段,逃避海关、边防等检查,在其携带、运输、邮寄的物品中查获毒品的,如被告人无法做出合理说明,可以认定其“明知”是毒品,但有证据证明确属被骗的除外。
 
        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根据寄件人陈某的指示,确实采用了虚报邮寄物品品名、并采用隐匿的方式将涉案毒品藏匿于音箱内壁的行为,而又无法作出令司法机关信服的合理说明,最后人民法院认定其主观上存在概括的故意,进而认定其行为构成走私毒品罪,可谓法度之内,情理之中。试想,在本案中,如果张某并不清楚陈某委托其邮寄的物品并非本案涉案的新型毒品,而是鸦片、海洛因等处罚较重的毒品,按照400余克的数量认定,恐怕被告人张某的量刑估计要在无期徒刑以上了。
 
        鉴于此,笔者建议快递行业的经营者和从业人员,应在经营和从业过程中对于受托快递的物品,尤其是化工类等危险性物品,应严格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规范经营,谨慎从业,否则,完全可能因为贪图小利而遗误终身。
 
 
附:《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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